那就是鸟宝宝飞飞飞啊

在韩娱混了,产出是GOT7相关。
山花除了现在留下的这一篇会写完就不会再产出了。
如果要取关就随意吧!!

(来自一个挖坑不填的小憨憨)

谦斑:《旅人》2

一路上,Bambam只是向前,越过山坡,轻车熟路得好像他才是这儿的主人,可真正的主人却只是闷闷不冷地低头跟着他。


他不知道为什么金有谦突然淡下表情不再说话,气氛似乎有些凝固。云朵的阴影印到草地上,变成一块阴凉地,二人走进里头,仍旧相顾无言。Bambam向前方望了望,有一幢二层楼的小房子在远处——对比他们走的路程来说,也不算远。

  


四处环顾,Bambam有点恍然,他真的很久没看过这样的风景了。


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他只身穿越荒漠戈壁中,风尘要把他的一颗心都打磨得鲜血淋漓。如今见到这样的景色,忍不住有些久违的怅然若失。


柔软的草很像这里主人的头发丝,热烈的阳光的青翠的原野衔接于地平线,水蓝色天空柔和了烁烁日华。Bambam路过一群绵羊时,悠闲到觉得时光都快停下步伐了,他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
这几声笑却惹恼了垂头丧气的人。


心情低落又纠结的金有谦抬头看着前方那个罪魁祸首,愤然了:我心情糟糕你倒开心了!


“喂!你。”他恶狠狠开口,Bambam循声回头,双眼湿漉,一眨不眨地直视说话的人。金有谦噎住了,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下,他突然就说不出话,声音小下去:“……你,你晚上想吃什么?”


于是Bambam又笑了。笑这个人忍不住收回恶狠狠表情的反应,笑他忽然红起的耳垂。


金有谦沉默,沉默过后,他冷冷的说:“我吃意面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
恼羞成怒!Bambam更高兴了。


  



到家的时候,夕阳已经吊在地平线,就快不堪重负地跌落下去了。残阳如血,天边由深红渐次变成粉色,霞光映照白云,倒在草上,橙黄色铺了一地。


金有谦给Bambam开门,扭头看了一眼这幅美景,毫无眷恋地回过头拧开铜门。Bambam并不客气,进了门弯腰拉开柜子,拿出拖鞋换上就大咧咧踩了进去,金有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,穿了拖鞋关上门。


“我的房间就在客厅左手边,厨房在另一边。”金有谦像是习以为常地给陌生人介绍家里——但很显然,微微有些紧张的颤音出卖了他。


Bambam点点头,漫不经心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问:“晚上吃什么?”


金有谦失了声,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,张张嘴指了指那个马克杯,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。Bambam饶有耐心地等着,然后就听见他声音艰涩地挤出一句话。


“那是,我的水杯。”


“有问题吗?”Bambam不解。


  

……这还叫没问题?他用的水杯啊,嘴对杯口喝的水杯啊!金有谦怔住了,喉结动了动,没做声。Bambam看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,也不说话了,绯色从耳垂攀到耳尖。


 

 

气氛很尴尬,偏偏二人都恰到好处地领略到了这种尴尬,于是更加尴尬了。


  

过了很久,Bambam又拿起那个马克杯,绕着杯口打转似的喝完了里面全部的水,同时也用嘴唇碰触了一整个杯沿。


金有谦被雷劈了一般立在原地,神色复杂。


  


Bambam朝他笑了一下,嘴边的弧度刚好透露出狡黠,随即转身朝厨房觅食去了。他安抚自己也同样怦怦跳的心:金有谦不过只是意象化的幻影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?一戳就破的镜花水月有什么好让人害羞的?


要不是这个金发男人太过生动,他是绝对不会迷失的。


  


房子里很安静,暮色薄薄一层盖上屋子,金有谦打开了客厅的灯,又打开了厨房的灯,里面有个黑头发的人正在忙活着,烟火气味柔柔地飘过来。


  


他身后的男人面无表情。


Bambam啊,你究竟是什么呢?


金有谦垂下眼睛看他的杯子,一边问一边思索,虽然知道无果,却徒劳地重复着,要说服自己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并不是坏蛋。


但是,这是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里第一个出现的别人,却不提自己的来路,不提自己的去处,又行为怪异…他实在做不到欺骗自己。


  


金有谦最后看了一眼Bambam的背影,转身回了客厅。


谦斑:《旅人》1

*私设有。


*意象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故事。




我在这里。



金有谦把手窝成一个喇叭的形状,向原野大声地喊,声音穿过空旷的草地,传到视线尽头去。他一直很好奇那里会有什么风景,是不是像话本里描述的一样,有巨鸟,有海洋,有云雾里升腾的浮空岛呢?


或者说,也会有像他一样的人,孤独地游荡在这片大陆上?


如果是这样,他一定会欢迎那个旅人,带他到自己家里去,拿上好的奶酪和黄油做一顿大餐。他要留下那个人,和他一起去追逐艳阳。


可是,金有谦等了好多年,也盼不来这样的一个人,于是他又开始思考那方的风景。在长空映照下,清风的吹拂使他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,陌生得让人颤栗的念头:他要离开这里。


是的,他要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一成不变的枯燥的他早已厌倦的绿色原野。


想到这里,青空掩盖下的一切都好似苏醒了过来,摇曳的阳光让金有谦很兴奋,他要离开这个禁锢了他二十三年的地方了。


他起身从草地上站起来,向地平线看去——这是他最后一眼眺望那儿,金有谦想。


可是接下来,他愣住了,他盯着那个地平线、那个熟悉的稀松平常的地平线,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。有一个黑点站在那个地平线处,背着光,金有谦很快意识到那个黑点在慢慢变大…或者说,走近。


那是一个人!一个人!一个和他一样的人!


金有谦瞪大眼睛,惊喜又慌乱地看着那个人,这一刻他想的是:家里的黄油还够不够做两个人的饭呢?


随即他意识到,黄油不够了可以再做,但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。


所以金有谦立刻跳起来,顺着山坡跑了下去,喘气间才意识到,他刚刚居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
大概是因为太欣喜了,又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境。


但上帝保佑,就算这只是一个梦境,也至少让他看清这个人的脸吧。


  


金有谦跑到那个人面前的时候,脑海几乎是一片空白的,他从未见过另一个人,自我介绍就这样卡壳了,堵在嗓子里,于是只能哑口,傻愣愣地站在那个人前方三步处。


这个人长得很好看,黑头发柔顺地搭在他额前,手感肯定比羊毛还要好。


金有谦打量他的眉眼,视线在泪痣上停顿了几秒,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倏地收回去。


Bambam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趣,耳朵红红的,脸也红红的,局促的样子很好笑。他往前踏了一步,伸出手:“你好,我是Bambam!”


“你好。”金有谦犹豫一下,伸手握上Bambam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,脸颊可疑地更红了点,他清清嗓子,“我是金有谦。”


“你是这里的人吗?”Bambam松手向前方走。


金有谦跟上他:“应该是吧,我一直生活在这里。”顿了顿,又意义不明地补充:“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

“现在不就不是了吗?我要在这里住一会儿……金有谦对吧?欢迎你的新邻居吧!”Bambam侧过头笑他,眼里星星闪闪,亮的好比月光。


他似乎很不在意,随口这么说,但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话令金有谦怔住了,心里的某个角落缩缩,有点痒。


他沉默了一会儿,就在Bambam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,很轻很轻地回答:“欢迎我的第一个邻居Bambam,……可我没有多余的房子让你住。”


Bambam听出他后半句的话音有点颤抖,尾音都飘起来,小心翼翼的语气里兜着欣喜和不安,他笑出声来:“那有什么大不了,我跟你一起住嘛!”


金有谦抿抿嘴,小声地嘟囔了一句。这句带着点茫然的抱怨一出口被风吹跑了,Bambam在专心看路,当然没听清,过了半天才问他:“什么?”


“啊?”金有谦正在偷偷打量他,揣测他从何地来,猝不及防的问话让他愣住了,茫然,“什么什么?”


“你刚刚说什么了?”


刚刚?


刚刚说了……什么?金有谦思索,意识到他在询问自己嘟囔的那句话,脸颊忽然爆红,绮色甚至漫到脖颈上,像锅沸腾的水。


——只有家人才会住在一起。


他否认:“没有什么。”


Bambam用余光看着他,发现这个金发男人简直单纯到某种程度,随时随地都要双颊发烫一下,让他忍不住想逗他。


也就是想想。对不相熟的人还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开玩笑,总感觉很有负罪感。Bambam走上了山坡,像是没话找话地又道:


  


“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走,或许很长的时间我都不会离开,又或许我只会待两天。”


以前去到一个新地方,他向来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,什么时候告诉过别人自己的打算和行事风格?这次却破天荒地告诉了这个陌生男人,告诉他自己迟早要离开。


真是鬼迷心窍。



金有谦对此一无所知,所以他并不打算对Bambam的坦诚感到满足和感动——也许就算知道,他也不会为了Bambam的坦诚而开心。他不再用那种热切的眼神看向黑发男人了,又过了很久,他才低低应声。



像是一锅沸腾的水,被人端着泼进了南极的冬天。



冷却的心稳稳落下来,掉进了深海里头。


原来他也是要离开的,原来我还是孤身一人。


  


金有谦抱着沸腾了又冷却的心,搅着燃烧成灰烬的欢喜,茫茫然地垂下了眼睛。


那又能怎么办呢?


(魏白/爱梦)封闭世界(上)。

°我侦pa爱梦

°二设预警


※(幂月真死了、白梦想弯的

       其他设定去文里扣)


狗血剧情  50fo点梗↓





#


“你是我最失败的一次恋爱。”


“遗恨和深爱打成一股错综复杂的乱麻,横在我们之间,绑成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。搞不清是憎恨多一些,还是喜爱多一些。”


“像是最暗无天光的噩梦,像是最万劫不复的深渊。”


“可我还是欺骗不了自己。


  无法原谅你,也无法不爱你。”


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魏了爱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8.10.15



#


有些该抛弃的记忆,丢了就丢了吧。


有些不该出现在生命里的人,消失就消失了吧。



不论是我片甲不留,还是你落荒而逃,全部都被归入背道疾行的逝去。




#


魏了爱常常想起他的爱人。


蓝天下,阳光撒满她的发梢,笑靥如花。裙摆散开,她就撒开手在他面前旋转起来,清丽而美好。幂月一圈、又一圈打转,携着香气而来,很慢地落进魏了爱的怀里。



他在接住幂月的刹那,惶恐地以为自己拥抱了一只展翼的蝴蝶。




微风吹颂,时光定格。



幂月很喜欢天鹅城堡,她甚至想在那儿重新拍摄一套婚纱照,说要挂到店里头,让别人都羡慕他们。


她拉着他鼓起脸装凶,张牙舞爪:“魏了爱!听好了,你这辈子,结婚只能和我结,拍照也只能和我照,记住没有啊!”


魏了爱手足无措地看着幂月,好像是这样回答的:“记住了记住了……我这辈子,除了幂月小姐不敢再有第二个,真的。”


幂月牵住他的手笑起来,骂他笨呆呆的。魏了爱由着她拉,大跨几步到她面前去,伸出手给她比了一个心、又比一个,阳光炫目,但笑容比它更加耀眼。



美好戛然而止在那时。



旋转的世界伴随风暴席卷,把一切刮离了魏了爱的生命。


惊慌失措的人流、摇摇欲坠的乐园、被冲散的二人、刺骨的海水、咸腥苦涩的味道……最后记忆里,那只推开他的手。


魏了爱以为这些刻骨的痛苦他会铭记一生,没想到才过去了一年时光,记忆里的画面就已经模糊了面孔。像一块劣质橡皮,擦花了一张细节分明的画,除去空白就是混淆的线条。


这或许就是人类的劣根性,不敢忘的全忘光了,不该记得的却全都记得。


半年前,“天鹅城堡的设计者甄心的设计有安全问题”的内幕被知情人员匿名爆了出来,附带一张语焉不详的专家鉴定,随后甄心又辩解自己的设计并没有问题。


魏了爱是不信的,他尝试过寻找甄心对峙,但总无功而返。


在他整日颓废的时候,无意间在网页上看见了声誉相当不错的“白日梦圆梦厂”。


病急乱投医,冲着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好评,魏了爱鬼迷心窍地点了预约,付了预约金后一直在等,却迟迟没有消息。


可能是因为圆梦厂的幌子太大单子太多,多得他根本排不上号;也可能是其他人付了另外的价钱,开了黑箱操作;更可能的就是这个圆梦厂根本是一个骗局,专门骗他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小年轻。


魏了爱不在意,或者说原本就没抱希望。预约金没法退,他就当作一个消遣地等着。


就在那段时间,缘分天空婚介所因为主人没有心思打理,终于在夏末秋初间的燥热又微凉的天气里倒闭了。


婚介所关门的那一天,魏了爱正拉着行李箱走在南京的机场里。



幂月一直对热带情有独钟,之前魏了爱偷偷瞒着她攒了些钱,准备带着她去海南度假,但没想到,连计划都还没完善,她就自己跑掉了。


像一溜烟、一朵花,从魏了爱的指缝间溜走了。时间逐渐抹平他的痛苦、愤怒,思恋却漫溢腾起。他慢慢觉得一切都平淡起来,心空了一部分,像是攥了一手的空气徒剩粘腻。巨大的空落感吞噬他,带着整个人,沉了下去。


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


知道这不好,但别无选择。


魏了爱的父母一直很担心他,他也开始慢慢尝试走出来,于是就拿着攒下来的钱,买了机票,打算去海南玩几天。


一切,都是从那一次仓促的、毫无旅行体验的散心开始的。




#


到海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飞机场周围很萧条,出了灯火通明的飞机场,四周都是乌漆墨黑的。


白梦想打开手机看了眼姑父发过来的账单,轻轻扯出一个带着讥讽自嘲的笑容。


身边蛰伏着一堆吸血鬼,作为食物我还真是不称职。


给母亲转过去三千,附上一句“叫妹妹省着点用”,随后指尖一点划过,全部拉黑。


留给我四天,仅仅属于白梦想做白日梦的四天。等着四天过去,我就从梦里醒来,再也不渴求,再也不奢望。


……再也不期待明天。


明明起名叫做“梦想”,却连做个梦的力气都没有。白梦想将手机关机塞进行李箱的里层,从凳子上站起来。


他推着箱子走到路边扬手打车,偏头一眼看过去,出租车没看见,倒是看见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揉着眼站在不远处。


那男人看起来疲惫极了,如同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,无处歇脚,无法安放。


白梦想出了神,凝视着男人,目光里却空洞得一丝情绪都没有,视线透过一个躯壳落进潮湿黑暗的角落,变作一颗熄灭的火星溺死在空气中。


还未回过神,他高高扬起的手很快招到了一辆出租。


那辆出租停在路的另一边,白梦想穿过马路去找出租车。那男人看见一辆出租停在路边,也拖着行李走了过来。


两人刚好在车门边上碰见了,男人太好意思地问白梦想:“也是来旅游的啊……你坐吧我再打一辆。”


白梦想抬头对上他那双亮着光的善意双目,慌乱了一下瞥过目光,抿嘴:“不用了。”


出租司机估计是不耐烦,喊了一句你们都要去哪儿,要是顺路就一起走。白梦想和男人愣了一下后几乎是同时开口,异口同声报出了同一个酒店。


那是离着海边最近的一家酒店,也挺平价,环境又不错,能选到同一个酒店其实并不意外。


但男人睁大了眼睛,惊喜道:“好巧啊,朋友,既然同路就一起走呗,我看这么晚也打不到车了!”白梦想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,但扫了眼那人的笑容和他眼下的一片青黑,终是没说什么。


有同路人一起照看,终归是好的。


上了车。那人大概是想找话跟他聊,问他是哪儿的人,白梦想犹豫了一下:“马栏山的。”


嗨,这巧得不是一般般啊,我也是马栏山的。男人再次惊讶了,眉开眼笑地说他们真是有缘,白梦想沉默着,偶尔迎合两句,心思却不在这上面。他表情很淡,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,但男人浑然不觉,自来熟地跟他絮絮叨叨。


絮絮叨叨久了,白梦想就发现这个人其实不怎么需要他回应,好像并不是想找个人聊天,只是想把肚里的垃圾清一清而已,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。


可白梦想不是个合格的陪聊人员,也不是个合格的倾听者。所以在这个背景乐里,他的思绪又跑开了,翻山越岭,跨过溪流和碎石,在一片迷茫里愣着神,没有念头也没有想法。


乱哄哄一片堆在脑子里面。


白梦想低下头眨眼。那边顿一下话头:“对了,都忘了自我介绍了,我叫魏了爱……现在是个失业人员,你呢?”


突兀地插进来一句话,扯住了走神的人的思绪。白梦想终于抬起头看他,打量着那个自称魏了爱的男人:“我叫白梦想。”


……是个圆梦师。这半句话没说出口,被白梦想生生咬牙隔在了嘴边,咽进肚子里去。圆梦师的名头摘下去,他什么都不是,他只是一个提款机,一个名叫白梦想的提款机。


生硬地切断话音,白梦想沉吟,很认真地接了一句:“也是一个无业游民。”




“哦,那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。因为这样才出来散心的吗,你啊?”


“呃,也不全是吧。”


……



#


到达目的地的时候,魏了爱才知道为什么环境不错的海边酒店价格平平。这里距离市区实在是太远了,远到只是从机场过来就花了三十多分钟,地方偏僻,安安静静的。


挺好的。


魏了爱一边付钱,一边拍拍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人。拿回零钱扭过头的时候,正好对上一双惺忪的睡眼。白梦想又茫然地瞪了瞪眼,好像终于反应过来,然后朝他笑了笑。


那真的是一个很浅薄的笑容,刚刚在嘴角挂起就倏然不见,连笑意都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。


魏了爱收下这个算不得笑容的笑容,给白梦想回了一个看似灿烂的笑脸作为回礼。提起唇角,眉眼却耷拉着。



从后备箱拉出两个箱子,并行进入酒店。二人在前台潦草办好入住手续后匆匆上楼,可能都累的慌,一路无言。


电梯叮咚一声,提示乘客已经送达,白梦想朝魏了爱点点头,拉着行李箱先出去了——他在五楼,魏了爱在六楼。


走出电梯,站在电梯口转身望着魏了爱,目送着等电梯门合上,算是弥补并不周到的礼貌。


在电梯就要关上的刹那,白梦想鬼使神差地按住了电梯按钮。


魏了爱疑惑地看着他,以目光询问出了什么事。


电梯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向罪魁祸首表达它的愤愤然。白梦想接收到对方的疑问,没顾得上关心电梯的感受,他收拾着措辞:“加个微信吗?今天谢谢了。”


这是个意外。


分明是萍水相逢的人,在一句道谢过后就能匆匆别过,不必给对方留下什么牵挂,更不必将他放进空落落的好友栏里当做摆设,毕竟无话可说。


这句话不在白梦想的计划单里,亦不在魏了爱的计划单里。


但即使是那样,白梦想还是开口了。可能他是想交新朋友了;可能是被魏了爱的热心打动了;也可能是他终于想谈个恋爱了。



魏了爱愣了愣,友好地报以一个遗憾的笑容,指了指行李箱:“塞到里头了,明天吧,明天我七点起来吃早餐,楼下等你。”


白梦想没有缘由地感到失望,于是他抿了抿唇,敛回目光:“我一般不起那么早。”


随后他放开了按着电梯的手,下一刻电梯门便缓缓合上。


魏了爱的一句“我可以等你一起去吃饭”卡在喉咙里,对方的失望赤裸裸地放在脸上和语气里,挂脸严重。他看的分明,下意识迁就对方。


但电梯不允许魏了爱迁就对方,可能是报复白梦想,也可能是警告他。魏了爱收起笑意,在光线昏暗的电梯里叹了口气,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。



……还是做不到,心无旁骛。




#


白梦想没看到魏了爱微微张开的欲言神态,他拉着行李箱呼出一口气,脑海里晃着魏了爱的梨涡,又晃着姑父的冗长账单和父母亲永无止境的医药费。


停在房间前,刷卡开门又翻手将房卡插进插口开了灯,放下行李。


缺乏休息的脑袋昏沉,各种念头塞得酸痛,魏了爱的名字却在脑子里循环。越是想停止越是循环得厉害,全怪这名儿太朗朗上口。



……魏了爱。这三个字一点也不讨人喜欢。想叫亲近点,都不知如何下口。


了爱?魏了?爱?小爱?


白梦想摇摇头,扑上床铺。


他们可能算不得一路人吧。大概只刚好在人生站牌处遇见了相同来路的对方,不见得下一个目的地还是一样。



事实上,更可能是南辕北辙的。




#


第二天白梦想的确起的很晚。


按照他平常的作息,一般早晨六点半他就已经洗漱完毕出门觅食了,但今天他将近七点四十点才挣扎着从床上起来。


他睡眠其实一直都不太好,觉浅,起床气又重,赖床的毛病也落下十多年了——从遥远的学生时代算来。


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。昨晚给它充了点就匆匆睡了,连机都没开。身上黏黏糊糊的,七八月份的天气闷得人叫苦不迭,幸好空调自动开着,否则他绝对会半夜热醒。


白梦想盯了会儿手机,还是没开机。下床找了套蓝白款休闲装就进了洗手间冲凉。



镜子里的人气色比昨日好多了。脸色不那么难看,神态也不似之前一样郁结。那颗泪痣卧在他微红的眼角,沉默惺忪地。


白梦想开了浴霸,将衣服搭上衣架,进了玻璃隔间。


花洒打开,淅淅沥沥哗哗啦啦的声音充斥浴室,从门缝中露出延伸向房间。雾气间若隐若现的腰线同白皙紧致的皮肤一样诱人。


“舒服。”


早上洗澡,体验极佳。



#


魏了爱就如他所说的那样,早早就起来了。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讲,他根本没睡着。


自从幂月在那场事故中离开了他,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

一开始总是会梦见那一天,后来断断续续梦到幂月和其他人,或者是以前的一些事情,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,也不敢睡了。


于是他开始夜跑。


夜跑的感觉很好,奔跑可以让他暂时忘记一切。这个习惯坚持了半年,后来病了一次,就没有再继续。


那之后,魏了爱就一直在失眠里度过。再加上他认床,于是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凌晨的时候小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,草草洗漱之后就出门买早点。


徒步走了十多分钟,好不容易打到辆车,去早餐店买完食物回来,已经快八点了。


魏了爱拎着一袋包子和一瓶豆浆,打个哈欠,晃进了酒店。他正准备把早点送到白梦想那儿去,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房间号。犹豫着思索了一会儿,没有得出什么结果,只好跑去前台询问接待人员。



“先生,我们有规定,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房间号和个人信息。”


“……不是,我是和他一起入住的,他的朋友。”魏了爱斟酌着言语,满眼希冀地看向她,“这样也不行吗?”


“不好意思,真的不行。”


魏了爱也不好破坏人家酒店的规定,更不好让人家为难,只能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那好吧…麻烦你了。”


“抱歉,给您带来了不便。”


魏了爱没应声,他转过身子,看看手里快要失去温度的早点,可惜地摇了摇头。正遗憾着,背后传来了一声“叮”。


电梯门刷啦打开的声音十分突兀,回荡在安安静静的大厅里。


回头看去,撞上一双惊奇的眸子——是白梦想。他顶着湿答答的头发走出电梯,戴了一副黑框眼睛,相较之前多了几分书卷气,添了清秀,却也遮住了那颗让人动心的泪痣。



魏了爱看了四五遍也没得出到底他是戴眼镜好看还是不戴眼镜好看,嘴角却先自己扬起。迎上去抬手拿高手里的餐点朝人家晃晃,阳光灿烂地道:“给你带的,虽然不太热乎了。”


白梦想愕然,脑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,仔细打量他手里的东西:“……给我的?”


“是啊。”


“不是,我是问,你已经吃了?”


魏了爱点头:“吃过了。”


得到肯定回答,白梦想抬眼瞅瞅对方,伸手接过早餐,搓搓手指:“那,谢谢啊。”


他有些受宠若惊,不太自在。


早餐被接受了,很值得开心。注意到白梦想的小动作时,魏了爱扭转过头笑了,凝视外头正好的阳光,嘴边的梨涡挂得鲜亮显眼。阳光透过玻璃铺展过来,堪堪触及脚边,又收住了步伐,让他们安静而彻底地落在阴影里头。




白梦想顺着魏了爱的视线看过去,盯上那一块浅淡金色,提着早餐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,又笑了,笑得很认真,眼角堆起褶皱,嘴角高扬:


“你人还挺好的。”


“啊,啊?客气啥。”魏了爱没回头,但也跟着笑出声来了,半是意外地带着丝气音,神情自然。



白梦想猜不透这个人是故作热络,还是真的关切自己,他垂下眼凝视手里的豆浆包子,没应声。


过了会,才道:“那陪我去那边沙发上坐着吃吧。”


走神的魏了爱思绪混乱,堪堪想起自己正身在海南,还没探求原因就被白梦想一句话揪回来,搞不清状况,只好傻里傻气地应答:“嗯,好。”


转身跟着白梦想向沙发走去。那儿摆放着一台立柜式空调,温度清凉,光线昏暗,偏头瞄一眼窗外的刺眼日光,立刻形成鲜明对比。



于是魏了爱下了结论——七月的光,还是太热烈了,他仍旧不大喜欢。